他粗重地喘着,喘得整个车厢都是他一个人的声响。
忽然,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从车外,一滴接一滴,落在被血泡软的土里。
那声音极轻,却比刚才所有的惨叫都让他害怕。
因为那说明,外头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。
只有他,还在这辆马车里,活着。
孙德茂浑身开始发颤,他不敢动,不敢喊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。
他竖着耳朵,听那一片死寂里,会不会再响起别的声音。
而林子里,风轻轻穿过,像有人在暗处慢慢收回弓弦。
外头全静了。
就在这时候,他听见了一个脚步声。
从正前方传来。
踩在满是血腥的土路上。
一步,一步,极轻,极稳。
那人不快,像从林子深处慢慢走出来。
可每走近一步,孙德茂的心就抽紧一分。
他两只手使不上力,只能用脚后跟死死抵着车厢,像要把自己嵌进车壁里。
“谁……谁在外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