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山长出了石家山庄的山门,脚步就慢了下来。
他上了马车,帘子一放,脸就沉了。
两个先生坐在对面,谁也不敢说话。
车轱辘压在雪水里,一路“吱呀”响。
周山长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可他胸口一起一伏,手在袖子里攥着。
刚才在厅里那几句,他一句都咽不下。
他当了十几年山长,镇上谁见了不称一声“周圣人”。
今日在那个后生面前,腰弯了,茶喝了,好话说了。
人家连眼皮都没抬。
送客两个字,就把他打发了。
他越想越堵,觉得车里闷得很。
两个先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没敢开口。
一路无话。
马车到书院门口时,天都快黑了。
方夫子早等在门口。
他远远看见山长的车,赶紧迎上来。
“山长,怎么样?石家那边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周山长从车上下来,抬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他脸上。
方夫子被打得偏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