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供销社里头写作业的张盛业,也扒着门框,探头探脑地往外看。
李建业冲着众人笑了笑,也没藏着掖着,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后的纸箱子。
“没啥,给家里添个大件,电视机。”
说话间,马车也没有停,晃晃悠悠地继续往自家院子的方向去了,只留下一串车轮的吱呀声和一地惊愕的目光。
电视机?
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,在供销社门口的这群妇女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啥?我没听错吧?他说的是……电视机?”
“天爷嘞,就是公社放电影那回,咱们看见的那个方匣子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那玩意儿金贵着呢,得好几百块,贵的上千!还要票,那票可不好弄!”
“李建业家……这就买上了?”
一时间,议论声四起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。
这个年代,电视机对于普通村民来说,几乎是传说中的东西,整个公社也就只有一台,还是黑白的,每次播放都跟过年似的,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现在,李建业竟然自己买了一台回家?
杨彩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随即,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就从心底里冒了出来。
她家还得紧巴巴过日子呢,李建业倒好,几百上千块的电视机,说买就买了?
她撇了撇嘴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:“哼,真是有钱烧的,花那么多钱买个破匣子回来,能吃还是能穿?我看他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,不知道钱是啥东西了!”
这话一出,旁边一个跟李建业家关系还不错的婶子就听不下去了。
“彩凤,话可不能这么说,建业那是自己有本事挣来的钱,想买啥是人家的自由。”
“就是,”另一个妇女也跟着附和,“你忘了?建业家那个鱼塘,光定金就收了五百块,等后面那些鱼全都卖了,那钱还不得哗哗地来?人家买个电视机享受享受,咋了?”
“可不就是嘛,人家建业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,咱们羡慕归羡慕,可不能眼红说酸话。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反倒把杨彩凤给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