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人裁缝铺?瞎胡闹!能开几天?”
他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,喝了一口泡得发苦的高末,心里满是不屑。
干了三十多年的裁缝,什么风浪没见过,这帮年轻人就是图个新鲜,等做出来的衣服不合身、不能穿,还得回来求他改。
再说了,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营铺子!
就算一天一个顾客没有,他马师傅每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照拿不误,铁饭碗端得稳稳当当,旱涝保收,谁能比得了?
“一帮没见识的玩意儿。”马师傅嘟囔了一句,重新拿起粉笔准备干活。
……
然而,马师傅的淡定并未持续太久。
国营裁缝铺里,马师傅坐在柜台后头,端着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。
这高末茶,他今天已经续了第五遍水了,喝进嘴里一点茶味都没了,只剩下白开水的寡淡。
一连四天。
整整四天时间,这间宽敞的国营裁缝铺里,除了每天准点飞进来嗡嗡叫的绿头苍蝇,连个大活人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马师傅站起身,拿起鸡毛掸子把那台老旧的蝴蝶牌缝纫机扫了又扫,机头擦得锃亮,他心里泛起一阵犯嘀咕。
平时就算生意再淡,一天总会有三五个来补裤裆、换拉链、改裤腿的街坊,这几天到底中啥邪了?
正纳闷着,隔壁副食店的刘大妈嗑着瓜子溜达进来。
“哟,老马,这几天够清闲啊?这报纸都让你翻出毛边了吧?”刘大妈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笑呵呵地凑到柜台前。
马师傅把手里的报纸一抖,重新叠好放下,板着脸回话。
“清闲点还不好?这叫旱涝保收,不管来不来人,国家每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一分不少发给我,我操那闲心干啥?”
刘大妈撇了撇嘴,一脸的瞧不上。
“你就嘴硬吧!你还不知道呢?咱这条街的街坊,还有附近几个筒子楼的大姑娘小媳妇,全跑中心街去了!”
马师傅眉头一皱:“去中心街干啥?那边有啥稀罕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