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收回目光,声音平淡。
四十多名按察司快手,人人带伤,个个带煞,这帮汉子经历了海口的血战、青州的对峙,此刻走在路上,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锐气,让沿途的百姓纷纷退避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囚车里的四名犯人,早已没了在青州时的嚣张。
卢坤披头散发,眼神涣散,整个人缩在木笼里,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狮头鹅。
刚进济南城大门,守城的兵丁揉了揉眼,随即脸色一变,扯开嗓子就喊:
“林宪副回来了!按察司林剥皮回来了!”
这一嗓子,像是往滚油里滴了冷水。
从城门到按察司衙门,原本繁华的街道瞬间清空了一半,路过的官吏青皮们忙着调头。
林川见了,实在无语。
老子又不是瘟神,至于吗?
我不就是让几个知县转行做了“皮草”生意吗?
按察司衙门。
林川的马蹄还没站稳,门内便涌出一群绯红、青绿色的身影。
“林宪副!”
“哎呀,林大人可算回来了!”
为首的,正是山东按察使李扩。
这位平日里讲究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”的一省司法长官,此刻竟然提着官袍下摆,一路小跑着下了台阶,双手死死扣住林川的手臂,上下打量,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!”
佥事张斌也凑了上来,一脸的心有余悸:“林大人您不知道,自从登州那边传来消息,说您遭遇两百倭寇截杀,又被指挥使贾峰设了鸿门宴……李宪台可是连着三宿没合眼,咱们按察司上下,那心都悬在嗓子眼儿了。”
张斌压低声音,语带愤恨:“那帮武夫真是吃了豹子胆,竟敢向风宪官下死手!这是要造反呐!”
林川看着这帮同僚,心里门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