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考官白信蹈,前科状元张信,并其余涉案考官、复审官员,共计二十余人,皆以结党舞弊、欺君罔上论,凌迟处死,枭首示众,以儆效尤!”
“新科状元陈安,科场舞弊,罪名成立,判弃市之刑,当众处斩!”
“新科探花刘仕谔,同罪论处,一并处死!”
一道道旨意念下来,殿中群臣只觉后背发冷,手脚发僵。
凌迟,枭首,弃市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,砸得人心头发颤。
等念到最后,满朝上下早已没人敢抬头,一个个站在原地,浑身发紧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生怕自己喘气声大了些,都会惹来上头那位老皇帝的注意。
此时此刻,谁都明白。
这案子,到这里还不只是定了。
而是彻底杀实了!
内侍继续宣读:“主考官刘三吾,念其年老昏聩,劳苦有年,免死,发配边地充军,永世不得还京!”
听到这里,林川心里微微一跳。
照老朱的脾气,刘三吾这等主考官,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又牵扯结党舞弊,按说绝没有活路。
没想到临到最后,还是收了一分手。
其实朱元璋原本打算连刘三吾一并宰了的,考虑到老东西已然八十五岁,没几年可活了。
真把这么个耄耋老臣当庭处死,痛快是痛快了,可传到外头,难免要招来议论。
到时候士林清流一边骂朝廷酷烈,一边替刘三吾喊冤,反倒平白坏了皇家体面。
朱元璋杀人,从来不是只图一时痛快。
更何况刘三吾乃当世大儒、翰林学士,在士林中声望极重,又曾为太子朱标讲学,与东宫渊源颇深。
这样的人,若是直接砍了,砍掉的可不只是一个刘三吾,还会连带着把太子旧臣、南方文人、翰林清流的脸面一并扯下来。
朱元璋固然要借此案清洗南方文官,敲打结党之风,可他也没打算把网撒得太大,把火烧得太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