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,你先回去,近来局势不稳,注意言行,莫要多问,多看,多说。”
韩克忠心里一凛,立刻应道:“在下明白。”
说罢,躬身离去。
林川站在原地,望着韩克忠远去的背影,心头那股不祥之感,反倒越来越重了。
此事,绝不简单。
若只是正常驾崩,正常宣诏,何至于一层层都绕到东宫自己人手里?
何至于汝阳公主要冒着性命之险,只递四个“乱臣贼子”?
问题已经很明显了,只是还缺证据。
而这件事又偏偏大得吓人。
它不是寻常宫闱秘闻,不是哪个妃嫔失宠,也不是哪位大臣失言,它牵扯的是先帝之死,是储君继位,是大明朝最高处那把椅子的来路。
林川前世读过这段历史,诸多史料都是一笔带过,只写了朱元璋驾崩的时间、遗诏内容,接着就是朱允炆登基,如何削藩,再到朱棣靖难,寥寥数笔。
至于朱元璋临终前召见了谁、说了什么,都没有任何记载。
唯一稍稍点过一笔的,是《奉天靖难记》,里头说朱元璋原本有意传位燕王,却被朱允炆矫诏篡位。
可后世大多不信,因为那书成于朱棣登基之后,很多人都把它当成燕王胜了之后替自己洗白的文章。
说白了,大家都觉得那是给“靖难”找名分的,听听可以,认真就算了。
林川以前也是这么想的,可如今他身处这个时代,才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。
深到史书几笔,根本写不透。
汝阳公主的纸条,就是最关键的线索“乱臣贼子”这四个字,绝不是骂他,大概率是指向朱允炆一伙人。
毕竟,先帝若死得有鬼,谁是最大的得利者,谁便最值得怀疑。
这个道理,不用谁教,三岁孩童都想得明白。
而朱允炆,正是最大的得利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