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抬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,一脸悔恨。
林川都听愣了一下,赶忙一把将他手腕按住:“行了行了,你这是做什么,演给谁看呢。”
马尚旺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我不是演,我是真悔啊!我这张破嘴,迟早把自己害死!”
林川把他从地上拽起来,按到一旁椅子上,给他倒了盏茶,缓声道:
“别嚎了,事已至此,嚎也无用,你能力不差,这些年在应天府也不是白熬的,官运这种事,起起落落,再寻常不过,今日失意,不见得往后便无出头之日。”
林川清楚,再过几年,天就要变了。
朱棣一旦得势,建文旧臣必遭清算,似马尚旺这等被黄子澄一党打压过、心里又憋着怨气的人,到了那时,反倒容易被提出来用。
别说五品了,四品都有可能。
只不过这话,林川不能明说,只能暗暗安慰。
“你且放宽心。过几年,未必没有转机。”
不说还好,这一说,老马更崩了。
“林中丞,我今年都多大了?还叫我熬几年?我这些年熬来熬去,官没做大,肚子先熬大了,头发也快熬没了,若再熬不出头,我这辈子就真完了!”
林川看着他那副天塌地陷的样子,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还能说什么?这人就是嘴欠。
昨日在酒桌上痛快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,今日哭得像个被抄了家的苦主,前后还不到一天,活脱脱把什么叫“祸从口出”演了个十成十。
林川陪着他叹了口气,心里也是无奈。
这世道,聪明人未必就过得舒服,嘴快的人却一定容易挨刀。
可让林川没想到的是,马尚旺被贬,竟还只是个开头。
没过几日,又有消息传来。
先前在聚贤楼上抱怨过林嘉猷的礼部主事刘顺,也被降职了,被打发去了甘肃远州任正九品训导。
林川听到消息时,半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