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嗡嗡作响,只剩一个念头:坏了!我这是踢到铁板了?这赵敬业,居然和藩台大人相识?!
林川拉着赵敬业坐下,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转过身,朗声对全场官员说道:
“诸位,赵知州乃是本藩的故交好友,也是本藩的旧部,早年本藩在应天府江浦县任知县时,老赵便是江浦县丞,做事勤勉、为官干练,凡事亲力亲为,是难得的实干之才,今日他一时情急,擅闯内堂,乃是无心之失,诸位不必深究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官员彻底炸开了锅,纷纷大惊失色,看向赵敬业的眼神,瞬间从鄙夷变成了敬畏。
原来这老实巴交、被众人排挤的老赵,居然有这么硬的后台,竟是藩台大人的嫡系旧部!
方才厉声呵斥赵敬业的孙瑜,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连忙快步上前,躬身连连道歉:
“藩台大人恕罪!下官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赵知州是大人的旧部,方才多有冒犯,还请大人恕罪,赵知州恕罪!”
不怕不行啊,新藩台第一天到任,自己便当众骂了新藩台的旧部,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
若藩台真要拿这事敲他一记,老孙连喊冤都没处喊。
其余官员也都反应过来了,一个个立刻围了上来,先是冲林川赔笑,再冲赵敬业拱手。
“原来赵知州与藩台大人早有旧谊,失敬失敬。”
“赵大人先前怎也不说一声,倒叫我等失礼了。”
“是啊,是啊,早知如此,方才便该请赵大人入内同坐才是。”
“赵大人千万莫怪,都是误会,误会。”
方才那个在接官亭扒拉赵敬业、不许他往前凑的真定知府,此刻更是满脸堆笑,笑得脸上褶子都快开了:
“赵知州,方才是本官眼拙,说话冒失,还望海涵,还望海涵。”
前后变化之快,看得人都想发笑。
刚才还恨不得离得八丈远,生怕沾上他这身晦气,转眼便一口一个赵知州,客气得跟见了亲兄弟似的。
官场这地方,变脸从来不用眨眼。
谁势大,谁就是规矩。
谁有靠山,谁便立刻体面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