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局就是杀招,不给燕王半点喘息的机会。
耿炳文一到任,手握十三万前锋重兵坐镇真定,后续各路卫所兵马日夜兼程往北平合围,三十万大军齐聚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消息传开,北平人心大乱。
街头百姓面色惶恐,走路脚步匆匆,不敢多言,家家闭门,户户落锁,市面商铺半开半闭,粮价一日三涨,流言蜚语满天飞。
乱世之中,普通人最怕的就是打仗。
说到底,不是怕谁赢谁输,而是怕战火临门家破人亡。
朝堂上的道理再大,也大不过锅里那点米,大不过炕上那几个孩子。
可北平城里最慌的还不是平头百姓,而是北平八府的乡绅富户。
这些人手里有田,有铺,有仓,有银,有家丁,有祖上传下来的门第,也有自己一锄头一算盘攒下来的家底。
平日里看着风光,真到战时,反倒比谁都怕。
因为他们最清楚,什么叫秋后算账。
朝廷若赢,燕地这些年谁和燕王走得近,谁给过钱,谁送过粮,谁替燕府说过话,哪怕只是在席上多敬过一杯酒,回头都可能被翻出来,扣一顶“附逆从贼”的帽子。
帽子一扣,后头就简单了。
抄家,拿人,灭门。
百年家业,顷刻归零。
这种事,史书上写得轻,真落到谁头上,便是一家老小一声哭都哭不出来。
林川每回想到这里,都觉得古代豪强活得也不容易,表面上是乡里的土皇帝,实际上遇见改朝换代,照样是一茬一茬的韭菜,谁刀快,谁来割。
而真定府那边的乡绅,更是把“识时务”三个字写进骨头里了。
一见南军势大,三十万兵锋压境,连半点犹豫都没有,立刻倒向官军,赶着牛羊,拉着钱粮,成群结队往南军大营去劳军。
一个个脸上堆笑,嘴里说忠义,腿却比谁都快,生怕去得慢了,被耿炳文顺手安个通逆的罪名,到时候钱没了,命也没了。
这等人,林川见得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