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大殿之中,甲叶摩挲,靴声落地。
众将分列两侧,人人按刀而立。
张玉、朱能、丘福、谭渊一众核心大将悉数到场,神色肃穆,静待燕王发话。
朱棣手持那份安民告示,目光扫过诸将,语气沉稳开口:“布政司林方伯,已然放话,言道一月之内,必破南军三十万。”
“那我等武人,便以一月为限,定下作战方略,南下破敌!”
话音落下。
大殿里,霎时安静。
诸将面面相觑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一月之内,破南军三十万,这话听着提气,也真吓人。
提气是给百姓听的,吓人却是落在他们这些武将头上的。
毕竟上阵冲杀的不是告示,挨刀的也不是布政司的笔杆子。
丘福最先忍不住。
他性子直,心里藏不住事,也不爱绕弯子,见旁人都不说话,便往前一站,抱拳苦笑道:“殿下,此事不妥啊!”
“耿炳文手握三十万大军,兵甲充足,粮秣丰沛,声势滔天,咱们燕军满打满算就六万兵马,还要分兵留守北平、居庸关各处要塞,防备后路被袭,能动用的精锐主力,撑死不过四万。”
“兵力相差悬殊,一比七的差距,林藩台一句一月破敌,说得轻巧,咱们上阵厮杀的,心里实在发怵,文臣动动嘴皮子,咱们武将就要拿命填,这仗难打!”
这话说到了诸将心坎里。
仗要打,没人怕死。
可怕死和白白送死,是两码事。
林川那张告示,贴在城里能安民心,贴到军营里就有点要命了。
一月之期,像一把刀,挂在众将脖子上。
文臣动笔,武将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