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将军!后营有敌,不知从何而来,冲杀甚急!”
“大将军!左右两军互撞,阵势大乱,传令不通!”
“大将军!辎重营乱了,粮车堵道,兵马过不去!”
“大将军!燕军已破我四处大营堡垒!”
杂乱喊声交织在一起,听得人头昏脑涨。
李景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,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淡定。
他来回踱步,语气慌乱:“到底哪里在打?敌军多少人马?谁在挡?谁在退?”
斥候们面面相觑。
不是他们不想答,是真的不知道。
战场一乱,烟尘一起,旗号一倒,谁还能分得清?
从中军看出去,只见天边尘土翻滚,喊杀声四面八方,像整座大营都被燕军围住了。
李景隆手脚发凉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兵力优势,此刻竟成了累赘。
兵太多,营太多,一道军令传出去,半路便被堵住。
另一道军令再传,前后已经互相撞上。
几十万人若能听令,自然是大军。
若不能听令,便是几十万张乱跑的嘴、几十万双乱踩的脚。
一乱起来,比敌人还可怕。
李景隆来回踱步,脚步越来越快,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他不怕打仗,至少他觉得自己不怕。
可他怕被俘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