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瑛目光掠过燕王,很快落在身侧的林川身上。
那人裹着厚重披风,身形清瘦,在一众武将之中格外显眼。
张瑛眼神一动,上前半步,拱手恭敬询问:“敢问阁下,可是北平布政使,林藩台?”
林川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正是。”
得到确认,张瑛脸上瞬间露出真切喜色,语气愈发谦卑。
“久仰林公大名!北平一役,以弱守城,大破五十万南军,智谋冠绝北地。下官早有耳闻,心中敬佩万分。”
林川淡淡抬手,礼貌回礼,不骄不躁:“张知州不必多礼。”
张瑛顺势表忠,语气诚恳:“下官曾拜读林公亲笔《燕王奉天讨逆檄文》与《晓谕天下官绅士庶文》,字字铿锵,句句明理。”
“建文朝廷篡权谋私,败坏祖制,天下官吏百姓,早已心生不满,我德州上下,等候王师久矣。”
林川心中暗笑,漂亮话谁不会说?
说白了就是看清局势,燕军势大,李景隆跑了,没必要硬扛,投降最稳妥。
不过这番说辞,体面、正当、大义凛然,正是林川当初写檄文想要效果:给天下文官一个合理、体面、不丢名声的投降理由。
林川面色不改,语气温和:“识天时,辨大势,张知州不错,入城再议,安抚百姓为先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张瑛躬身引路,姿态谦卑。
朱棣、林川、朱高煦、张玉一众武将,策马入城。
张瑛等本地官吏,不敢骑马,全程步行跟在马侧,恪守尊卑礼数。
踏入城中,一股萧条冷清扑面而来。
正月初二,本应是爆竹声声、街巷热闹、阖家团圆的年节。
此刻德州城内,街道空旷,铺面紧闭,街巷不见行人,家家户户大门紧锁,连炊烟都稀少几分。
前些时日,李景隆大败南逃,无数溃兵涌入德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