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换个时候听,还真有几分老臣知退的意味。
可眼下这个关头,铁铉只听出了四个字:赶紧跑路!
杨镛转头催促家丁:“动作快些,收拾妥当,即刻回乡,本藩还要回去看看孙儿。”
铁铉看着他,心口发堵。
老狐狸的心思,其实半点不难猜。
朱家叔侄争皇位,打的是天下,赌的是满门。
押对了,加官进爵,祖坟冒烟;
押错了,身首异处,家人跟着遭殃。
杨镛上了年龄,仕途也走到头了,他不想在最后关头把自己一家老小押进赌桌。
早在李景隆北平战败之后,他便暗中托关系,递奏本,只求辞官归乡,离这场皇权争斗远一些。
如今批复到手,他自然一刻也不愿多留。
铁铉站在大堂中,看着布政使带着家丁离去,眉头紧锁。
布政使离任,眼下山东文官体系里,地位最高的便是左参政李扩,其次才是他铁铉。
按规矩,他应当去找李扩商议。
可铁铉迟疑了。
李扩早年曾任山东按察使,是林川的旧日上司,二人交情不浅。
如今林川公开效忠燕王,已是燕军重臣,若燕军打来,李扩会如何选择?
铁铉不敢赌。
这种时候,错信一人,便可能葬送济南一城。
他站在堂中沉默片刻,终于下定决定:
索性不找李扩,独自死守济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