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日光从门槛照进来,落在一双双战靴前。
这次议事,只为一件事。
南下!
老将陈亨率先出列,手持军报,声音沉稳。
“殿下,前线探马回报,盛庸收拢残兵,退守东昌,此人近日屡出骑兵,袭我粮道,截我辎重小队,虽未伤根本,却颇为烦扰。”
“另,馆陶一带发现南军驻兵,应是先前欲与李景隆合兵之部,如今德州、济南皆失,李景隆大败,其军踟蹰不前,进退两难,已无主心。”
丘福听到这里,嗤笑一声:“一群失巢之鸟罢了,主帅败走,粮道不稳,纵有兵马,又能如何?”
这话说得随意,堂内几名武将也跟着露出笑意。
连破德州、济南后,燕军上下气势如虹,人一旦连赢几场,腰杆就容易硬,眼睛就容易往天上长。
林川站在旁边,没急着说话。
军议这种地方,武将正在兴头上,文官贸然泼冷水,很容易被当成扫兴的人。
扫兴之人,向来不讨喜,易遭人记恨。
陈亨点了点头,又道:“还有一事,兖州境内,发现南军大股兵马,观其旗号,乃魏国公徐辉祖所部。”
此言一出,堂中笑声顿时没了。
刚才还一脸轻松的丘福,眉眼立刻收敛,闭口不言。
魏国公,徐辉祖,中山王徐达长子,也是燕王的大舅兄。
这名字一摆出来,分量就不一样。
盛庸也好,馆陶散兵也罢,在燕军诸将眼里不过是路边石头,抬脚迈过去就是,可徐辉祖不同。
徐达乃大明开国第一等名将,太祖倚重的国之柱石,燕王一身兵法,有大半是徐达亲手磨出来的。
如今徐达已逝,他的长子领兵而来,与燕王对阵。
这仗还没打,味道已经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