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坐在案后,一批一批地见。
该安抚的安抚,该敲打的敲打,该记名的记名。
到最后,他看见官袍就头疼。
这哪里是坐镇山东,分明是开了个官场善堂。
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拨官员,林川揉了揉眉心,正打算回屋躺下。
他刚起身,外头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。
门房刚要喝问,来人已经翻身落马,踉跄着冲入院中。
“报!藩台大人,前线急报!我军东昌大败!”
厅内一静。
王犟脸色骤变,手下意识按住刀柄。
林川没有说话,只伸手接过军报,一目十行看下去。
看完之后,他闭了闭眼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终究还是没躲开啊......
哪怕自己提前警示、刻意劝阻,哪怕跳过了白沟河之败,可东昌这一劫,仍旧来了。
就像一块暗礁,绕过了第一处,船底还是会撞上第二处。
林川捏着军报,心中很清楚,此败根源只有两个字。
轻敌!
燕军上下,没人真把盛庸放在眼里。
在许多人看来,盛庸不过是济南城破后被亲兵裹挟而走的败军之将,连城都丢了,还谈什么名将?
然而世上最可怕的,不是从没败过的人,而是败过之后还不肯认命的人。
没人知晓,济南城破那日,盛庸被迫撤离,心中只剩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