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:林藩台这是怎么了?东昌一仗打输,难不成把这位文官给刺激疯了?
文官好好坐在后方,管钱粮,稳地方,写榜文,收人心,已经是天大的本事。
如今忽然说要披甲上阵,领兵打仗,这不是把算盘珠子往刀口上扔么?
朱能最先回过神,忍不住开口:“藩台何故生出此念?文官理政,武将征战,各司其职,方为正理,你坐镇后方,安抚山东,调度粮草,已是大功,何苦去沙场犯险?”
他说得还算委婉。
换成旁人,恐怕就要直说:您老拿笔的手,何必去摸刀?
帐内诸将纷纷点头。
他们虽被林川方才一番话激起战意,可让林川亲自领兵,还是觉得荒唐。
在他们眼里,林川是谋士,是能臣,是燕王身边的定海针。
可带兵打仗这事,不是纸上写几行字便成。
刀箭不长眼,战马不认人,任你文章写得再好,阵前一支冷箭飞来,也不会因你是文官便绕路。
林川看着众人,神色平静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。
他当然不会当着这帮古人直说,自己盯上的,是世袭罔替的爵位。
这话若说出口,满帐人都得沉默。
太直白了,直白到不像忠臣,像账房先生在算祖坟收益。
可林川心里明白得很。
乱世之中,笔杆子再厉害,终究不如刀口舔血的军功硬。
靖难若成,朱棣登基,以自己如今在燕王麾下的功劳,坐到文官之首,并不难。
位极人臣,手握实权,史书上也能留下几笔。
可问题在于,实权归实权,爵位归爵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