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崇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势,军心便乱了。
睢阳援军本就是仓促出动,既无坚城可依,又无充分斥候探路,被燕军迎头一砸,当场溃散。
郑崇本人更惨,马还没冲出去几步,便被刘荣麾下精骑截住,三五个老卒扑上去,把他从马上拖下来,按在地上一顿捆。
等他回过神,人已经五花大绑,跪在了中军大帐里。
帐内烛火未熄,军图铺在案上。
林川坐在主位,谢贵、刘荣、张辅、金忠等人分立两侧。
滕安则站在侧方,面色平静。
郑崇抬头一看见他,眼睛当场红了。
不是感动。
是气的。
郑崇挣了挣绳索,咬牙道:“滕兄,你我相交十余年,同僚一场,守望相助,你遣人求援,我连夜点兵来救,半点不曾迟疑,你倒好,设下圈套坑害于我,此事……未免太缺德了些!”
帐中几名将领差点没绷住。
这话粗是粗了点,却很真实。
谁能想到,昔日老友喊救命,自己火急火燎赶去,结果迎面就是一圈伏兵。
换谁谁不骂?
滕安脸上没有半分羞愧,反倒上前一步,俯身将郑崇扶起半截,语气诚恳:“郑老弟,我岂能害你?我这是救你啊!”
郑崇一口气险些没上来。
你把我绑成粽子,送到燕军大帐里,还说是救我?
这世道,坑人都开始讲功德了是吧?
滕安却不管他脸色,侧身让出主位,郑重介绍道:
“这位,便是燕王殿下麾下第一文臣,北平布政使林公,如今林公弃文从武,任左路军总兵官,统辖南下大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