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殿外将士瞬间反应过来。
甲胄碰撞声齐齐响起,所有值守士卒单膝跪地,低头抱拳。
“参见殿下!”
“免礼!”
朱棣翻身下马,大步走向殿门。
林川落后半步,跟着进去。
丘福、朱能等人远远步行跟来,一路小跑紧随其后。
朱棣一脚踹开殿门,径直踏入殿中,人未到声先至,带着几分压了许久的戏谑:“大侄子,四叔来看你了!”
春和殿内景象一览无余。
朱允炆身着一身素色布衣,昔日坐在奉天殿上受百官朝拜的大明皇帝,此刻像个被抄家的落魄书生,身上再看不出半分帝王威仪。
他身侧紧紧护着嫡子朱文奎,四五岁的孩童懵懂无知,此刻见生人闯入,吓得瑟瑟发抖,小脸惨白。
殿门外的光照进来,把二人的影子拉在地上,显得格外单薄。
朱棣停步,站在二人对面,目光扫过朱允炆,又落在朱文奎身上一瞬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,又带着几分冷嘲:
“大侄子,四叔可想你想得苦啊,今日,总算得见真身!”
林川站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心里通透。
朱棣此刻的心情,怕是比他脸上露出来的复杂十倍。
靖难起兵,九死一生,从藩王被逼绝境,被朝廷大军围剿,到孤军转战,南下破局,再到如今兵临京师,生擒朱允炆。
这一路,朱棣不是没怕过。
他也是人,是人就会怕败,更会怕败了之后,身死族灭,妻儿不保,燕藩上下尽成刀下鬼。
如今再看眼前这个曾经高坐龙椅、下旨削藩、逼他起兵的大侄子,换作谁,心里都不会平静。
此时的朱棣,更多的是扬眉吐气,还有一种“你也有今日”的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