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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光放晴。
陈瑛今日休沐,不用去都察院点卯,独自坐在自家暖阁里,手里捻着茶盏,嘴里哼着乡间小调,眉眼间藏不住的舒坦。
他得到消息,皇帝朱笔批复奸臣第二榜,准锦衣卫拿人下狱。
这事一成,等于陛下全盘认可他的清算路子,往后动手再也不用束手束脚。
有皇帝撑腰,自己只管催动都察院一众御史轮番上书弹劾,榜上二十余人,按第一榜的旧例走流程,定罪、抄家、株连族亲,一套流程走到底,半点不用心软。
都察院只管动笔写弹劾,当堂审讯定罪名,抓人抄家的粗活全丢给锦衣卫。
说起纪纲这人,陈瑛心底还多了几分赏识。
这人下手够狠,办事干净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,正好合自己的脾性。
陈瑛心里盘算着,日后寻个由头,私下与纪纲结交一番。
都察院掌监察言路,锦衣卫掌诏狱刑捕,两边绑成一条绳,手里等于握着两把利刃,朝堂上谁都拦不住自己清算异己。
真要是有纪纲这个盟友,就算对上应国公林川,也未必不能碰一碰!
等先把夏原吉,黄福这批依附林川的官员尽数清扫干净,稳住自己在都察院的权柄,根基扎牢之后,下一步也未必不能寻个由头,拿捏一下那位应国公。
想到这里,陈瑛端起茶盏,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热茶入喉,只觉通体舒坦。
脑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日后独掌言官、权压九卿的光景。
“大兄!”
正美着,帘子被人一把掀开,寒气跟着灌进屋里。
陈瑛眉头一皱,抬眼看去。
闯进来的是他堂弟陈雄。
陈雄一张脸垮得像霜打的茄子,埋怨道:“大兄,前两个月你才托人情把我安进大理寺做六品寺正,怎么吏部一纸调令下来,要把我扔去广西做知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