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心中豁然开朗,郁结数月的储位迷雾,一朝散尽。
他看着林川,眼中既有赞许,也有感慨。
“满朝文武,都困于眼前纷争,争来争去始终是在朕的两个儿子之间打转,唯有卿,看得最透,也看得最远。”
林川道:“臣只是以社稷为重,不敢因一人得失,误大明百年基业。”
朱棣微微点头,没有再问。
有些话说到这里便已经足够。
林川也没有趁机继续劝说,更没有请求朱棣立刻册立朱高炽。
帝王最忌讳被臣子逼着做决定。
况且朱棣心中已有答案,剩下的不过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,将储位彻底定下。
片刻后,林川拱手告退,缓步走出武英殿。
晚风从宫道尽头吹来,掀动他的衣袖。
林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殿门,轻轻叹了口气。
为了朝堂派系平衡社稷长治久安,也为了林家百年基业永续,今日这一步必须要走。
可想到朱高煦,林川仍难免有些愧疚。
这些年,朱高煦一向敬重自己。
无论靖难旧事,还是朝中争端,他从未真正对林川生出恶意。
他性情直来直去,喜怒都摆在脸上,虽然偶尔骄横,却没有太多弯弯绕绕。
在朝堂这种人人戴着面具的地方,这份直白反而显得难得。
如今林川却亲口向朱棣表态,断了朱高煦通往储位的最后一条路。
从江山社稷来看,这是正确的选择。
从私人情义来看,却终究算是负了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