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在平时,他敢当着另外两人的面说自己主事,太平与把秃孛罗早已跳出来反驳,大骂一句:凭你也配?
可现在,两人非但没有开口,望向他的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感激。
真是患难见真情啊,马哈木好样的,没丢份儿!
只是这份真情,多少带着些“你先去死,我等随后观望”的意味。
薛禄看了马哈木一眼,神色稍缓:“既如此,随本将走吧。”
马哈木刚走出大帐,守在外面的脱欢便迎了上来。
他是马哈木之子,也是绰罗斯部未来的继承人。
见父亲要随明将离去,脱欢脸色大变,赶紧拉住马哈木的手臂:“父亲,不可!”
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薛禄,压低声音急道:“明军突然召您入营,必是请君入瓮之计,父亲一旦进了大明御营,生死皆在朱棣一念之间,岂能轻易前往?”
马哈木停下脚步。
他又何尝不知道此行凶险。
朱棣刚刚杀得鞑靼血流成河,连本雅失里都成了阶下囚。
若这位大明皇帝忽然觉得瓦剌不该继续存在,只需一句话,自己便会人头落地。
可他不能不去。
大明使者已经入营,当众宣旨。
若三部首领全都畏缩推诿,拒不觐见,便等于当面扫了大明皇帝的颜面。
皇帝的颜面值多少银子,不好估量。
可几十万明军手里的刀值多少条人命,却看得一清二楚。
马哈木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:“我若不去,明军便会认定瓦剌有反意,届时大军压来,三部无人能挡,总得有人站出去,替族人探一探大明皇帝的心意。”
脱欢眼眶微红:“可父亲……”
“听我说!”马哈木打断他,声音沉了下来,仿若交代遗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