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林川没想到的是,林家的宅院竟僭越礼制。
厅堂开间,屋脊吻兽,梁柱斗拱、大门门钉,乃至林顺平日所乘车轿,林安所用服饰,还有族中几名子弟的冠饰,也都逾制用了勋侯规制。
林川沉默了片刻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个乡下宗族,靠着他这个国公的名头过几年好日子,最后竟然真把自己活成勋贵了。
真是角色扮演入戏太深了。
别人狐假虎威,好歹还知道自己是狐狸。
他们倒好,披了几年虎皮,真觉得自己会吃人了,甚至连礼制都敢照着国公府规格来。
林川因为习惯了国公府的生活,当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将卷宗全部看完,缓缓合上,不由骂道:“一群蛀虫!”
靠着自己的名头权势坐享荣华,非但不知感恩安分,反倒如吸血蛀虫一般,啃食乡土百姓败坏朝堂法度。玷污自身名声,属实无可救药!
老马迟疑片刻,还试探着开口询问:“公爷,此案牵连宗族至亲,是否……酌情从轻处置?”
他虽知晓林川态度,却依旧习惯性多问一句,算是给足亲缘情面,也给朝堂众人一个交代。
林川摆了摆手,态度坚决:“依律严惩,所有涉案人员,一律按庶人科罪,不得援引公侯功臣减罪条款给与任何特赦优待,该怎么判就怎么判!”
一句话彻底敲定基调,断绝了所有从轻发落的可能。
马尚旺闻言不再多言,微微点头了然。
公私对错,亲疏分寸,国公已然分得清清楚楚,自己只需依规办事即可。
有时候办案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,而是上面态度暧昧。
嘴上让你严查,眼神却告诉你,差不多就行。
等你真下重手,人家又觉得你不懂事。
现在倒简单了,林川把话说死,照律法来,这反而最好办。
马尚旺起身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