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左都御史陈瑛显然也明白这一点。
都察院正式派人下去之前,他还专门来找过林川请示,问询如何处置曾远。
林川态度坦荡不偏不私,只回一句:依法办事,有过则罚,有功则赏,清廉履职则恕其小过,贪赃枉法则绝不姑息!
曾远不是林川嫡系,可毕竟是老马麾下的人,真要往派系上算,多少也算是自己一派的底层班底。
此人虽趋炎附势,官场气息浓厚,却也算识时务办实事。
此番归乡,曾远虽前期略有冒犯,却后期补救得力办事勤勉,积极配合彻查宗族肃清乡弊,也算有功。
林川并无刻意打压收拾他的心思。
陈瑛闻言心里便彻底有数了。
林川的话已经把尺度说得十分清楚。
官场上最怕的,从来不是上面严,而是上面没有准则。
今天看你顺眼,什么错都不是错。
明天看你不顺眼,喘口气都能算失仪。
这样的人,下面最难伺候。
林川至少不是。
陈瑛自几年挑战林川失败,下跪认罪,也算是林川的人,摸清上官的脾性对他很重要。
所以都察院的人到了六合之后,经过一番调查,最终定下结论:
曾远为官失察,冒犯勋贵属实,然能及时改过倾力除弊,拔除六合多年乡毒,功过相抵,免于降职,也不再另行追责。
消息送到曾远手里的时候,他盯着那份公文看了半晌,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,感觉后背都轻了几斤。
官位保住了,脑袋也保住了。
最关键的是,应国公显然没有记恨自己。
这一关算是真正过去了,至于其中有没有马府尹替他说过几句好话,那便没人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