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来,王相足足在地方熬了十三年。
以他的家世、人脉和师门背景,这几乎已经算是明摆着的压着不用。
毕竟他父亲王将是刑部侍郎,坐师又是吏部尚书。
若按寻常权贵子弟的路子,十年前就调入都察院当几年御史,如今再外放,怎么也该是个三品按察使。
哪里会像现在这样,还在四品的位置上打转。
不过这十三年也没有白熬。
林川看着眼前的王相,当年的少年热血是真热血,莽撞也是真莽撞。
一腔正气上来,天王老子都敢顶两句。
这种人在言官位置上或许很痛快,可若真让他掌一方政务,早晚得撞个头破血流。
而如今不同了,十三年县、州、府的历练,心性沉稳政绩扎实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热血莽撞肆意闯祸的少年。
棱角还在,却学会了把锋芒藏起来,这才算真正能用了。
林川收回思绪,开门见山:“你在地方做了十余年官,考功司送来的历年考语,我都看过,政绩尚可,操守也还过得去。”
若是让外人听见这句“尚可”,怕是要替王相喊冤。
能从知县一路做到苏州知府,历任考语几乎挑不出毛病,到了林川这里也只是尚可。
但王相显然已经习惯了,只是低头:“学生不敢自满。”
林川点点头。
很好,至少现在学会不顶嘴了。
换成十三年前,这小子大约会当场说上一句“学生自问无愧百姓!”。
那场面想想就让人头疼。
林川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:“地方历练到这个份上,也够了。”
王相心中微动,却没有急着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