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官听着品级不低,真正做起事来,却连府衙里一张桌子该摆在哪儿都未必说了算。
所以,官位好不好从来不能只看几品,得看含权量。
而魏主事此番调任的太平府通判,看似品级持平属于平调,实则是变相边缘化。
六品通判同样是府衙佐贰,看似官身体面,实则位置十分尴尬。
上有知府压制,下无专属职权,多为闲散补缺岗位,远离刑名核心体系,对于常年深耕刑狱擅长审案理卷的魏源而言,基本断送了后续升迁之路。
林翊自幼受父亲影响熟知大明官场,很快想通这哪里是什么正常调任,分明就是腾位置。
说白了,就是有人盯上了浙江司主事的肥缺,暗中在吏部走关系递条子,要把勤恳能干的魏源挤走挪窝,给旁人腾位置。
浙江司主事累归累,却是刑部的核心实权岗位之一,常年经手大案要案,履历含金量极高。
官场升迁看似玄乎,其实很多时候看的就是你在哪个位置上做过什么事。
浙江司这种地方,便属于最容易做出东西的位置。
大理寺评事仅是正七品,此番调任六品主事,品级跃升岗位核心,乃是无数基层官员争抢的优质前程。
林翊心中有数,估摸着这位胡评事背后八成有人,不然哪会这么巧。
一个正七品评事,突然要来接浙江司主事。
而原本在任的魏源,又恰好被“安排”去了太平府当通判。
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,很多时候所谓巧合不过是有人早就把路铺好了。
林翊放下筷子,轻轻叹了口气:“魏主事这些年勤勉任事,断案也向来公允,司中上下谁不知他的为人?”
“如今无过无失却突然调离浙江司,着实可惜。”
身旁杨锐听后,脸上浮出一抹苦笑:“可惜又能如何?”
他夹了口菜嚼了两下,似乎没什么胃口:“林老弟你还年轻,有些道理再过几年便懂了,官场上会做事自然是好的,可光会做事不够。”
林翊看了他一眼,心说我从小耳濡目染,其实很懂的。
杨锐以为你没听懂,索性把话说开:“能力再强又有何用?官场之中实干从来不如人脉,咱们浙江司最忙最累的活全是魏主事在扛,可若官场上没有背景靠山,终究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