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被赶出定远侯府时,昭宁公主的退婚书正好送到。
朱漆大门在身后合拢,宫中女官站在石阶下展开金绢,当着半条街宣读口谕。
“沈氏长子浪,荒唐无行,难堪良配。昔日婚约,就此作罢。”
街上顿时笑成一片。
沈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布包。
两件旧衣,三两碎银,一张四海牙行的地契。
门内,继母孙氏隔着门缝叹气:“浪儿,不是侯府容不下你。你赌钱、斗鸡,还敢顶撞父亲,公主不要你,也是你自己不争气。”
半个时辰前,原身被逼着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,又听见父亲要把婚约换给沈瑾,一头撞在廊柱上。
再睁眼,身体里已经换了个人。
沈浪前世替人找项目、找门路,也替几个富家客户牵过赛马生意。钱没从马场赢下多少,马的脾气和伤病倒记住不少。
女官收起金绢:“沈公子,接旨谢恩吧。”
“婚书呢?”
女官一怔。
“退婚总得把原来的还我。”沈浪伸出手,“金边的纸,当铺兴许肯收。”
有人先笑出声。
女官脸色发冷,仍把婚书递了过去。
门里传来沈瑾的声音:“大哥走慢些。城南四海牙行还欠八十两,明日还不上,周八爷就拆招牌。你可别冻死在外面。”
沈浪卷好婚书,头也没回。
“放心。我若真冻死了,一定托梦提醒你——别急着穿我的喜服。”
门里骂声骤起。
他才走出长街,肚子便不争气地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