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月低下头的那一刻,天马场四周的议论声一下变了。
“它真怕影子?”
“前面八个人都在压它,只有沈浪让它自己走!”
兵部尚书向前探身:“它左眼受过伤?”
“没全瞎,但看不清突然靠近的东西。”沈浪的手仍贴着马颈,“你们越围,它越怕;越勒,它越觉得自己要死。”
乌烈猛地起身:“胡说!它只是贪你手里的饼。”
“那便让它带我走一圈。”
沈浪解开木桩上的副缰,只留最松的一段。
他没有立刻上马,而是先带吞月在白毡边走了两趟。第一次,黑马仍会在影子压来时猛然偏头;第二次,它只退了半步;第三次,沈浪抬手挡住左眼前突然晃过的旗影,吞月终于没有躲。
场边的御马监官员已经看得说不出话。
他们一直以为驯马便是压服,眼前这人却像是在教一匹马重新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昭宁看向青鸾:“让太医把担架备好。”
沈浪回头:“公主这么不信我?”
“本宫只是怕昨日退婚,今日便要送丧。”
“那公主亏了。”
“亏什么?”
“婚书已经还我,奠仪还得另出。”
晟帝身边的老太监低下头,肩膀抖了一下。
沈浪左手搭上马背,脚踩镫环,翻身而上。
吞月骤然抬头。
沈瑾刚换上干衣,见状脱口而出:“它要发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