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进门时,先看见了灶边的昭宁。
她脚步一顿,立刻屈膝行礼。
三年前,她还只是醉仙楼里替谢听雪抱琵琶的小姑娘。谢听雪唱前半场,她在帘后记谱;谢听雪嗓子累了,她便替最后两句。
那场火之后,京城第一歌姬的名头空了出来。不到一年,便落到了她身上。
两人如今一个披狐裘,一个穿旧青衣,站在同一间漏风的牙行里,像是那三年从未真正过去。
昭宁把那只削坏的梨往碟子里一放:“免了。你来做什么?”
“礼乐署听说殿下另寻了唱《归马》的人,命我带乐师来合曲。”
柳如烟说得恭敬,目光却落在谢听雪脸上。
“三年不见,姐姐总算肯唱了。”
谢听雪没有起身:“你如今唱得很好。”
“姐姐还没听。”
“方才在门外,你说话时用的也是唱腔。”
柳如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沈浪把新买的琵琶放到桌上:“既然人齐了,先把宫宴上的曲子定下来。”
礼乐署的几名乐师摆开琴笛。柳如烟站到屋子中央,一开口,满院顿时安静。
她的声音柔亮,转音极稳,一首《归马》唱得华丽又顺滑。唱到高处,连梁上的灰都像跟着颤了一下。
老掌柜听得连连点头。
一曲终了,柳如烟望向谢听雪:“姐姐觉得如何?”
“好听。”
柳如烟笑意刚回到眼底,谢听雪又道:“不像《归马》。”
“姐姐当年也改过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