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旗的是个女人。
她二十出头,一身暗红短打,右肩缠着绷带,腰间挂刀。断掉的镖旗上还能看见“威远”两个字,旗面沾着泥和已经发黑的血。
她身后只跟着三个人,两人带伤,最后一个牵着匹瘦马,马背上驮着一只上锁的木箱。
老掌柜认出旗号,脸色一变。
“威远镖局?”
女人抱拳:“宁晚棠。”
“我找沈浪。”
沈浪刚回牙行,鞋底还带着御马监的炉灰。他先看了看那面断旗,又看向宁晚棠肩上的伤。
“押镖失败,来卖刀?”
“来还钱。”
宁晚棠让人把木箱抬进门。锁打开,里面是十几锭银子和一摞货契。
“威远替四海牙行送过三批人,旧账二十八两。银子在这里。”
老掌柜翻出旧账,数目果然对得上。
沈浪问:“欠了两年,为何今日来还?”
“因为明日镖局就没了。”
她说得平静,身后三名镖师却都低下了头。
威远镖局原本有四十多人,专走京城到西山、朔州一线。半年前老镖头死在路上,几个分号相继退股。前日最后一趟镖又在石桥后的槐林被劫,货主堵门索赔,能卖的车马已经卖光。
宁晚棠把旧账还清,是不想镖局关门后再留一笔赖账。
老掌柜听得直叹气。
沈浪却问:“西山的路还敢不敢走?”
宁晚棠看向柜台上的承运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