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那辆旧板车停了很久。
车上的人没催,也没人往院里挤。最前面的汉子拄着木杖,右腿从膝下空着,站累了便把身体靠在车辕上。旁边一个独臂男人把他往后拉了半步,自己走到沈浪面前。
“陈铁衣。”
他报完名字,又指了指车边的人。
“十七个。能走的十二个,走不快的五个。”
老掌柜低声道:“都从北边退下来的?”
陈铁衣点头。
有人眼上缠布,有人两根手指蜷着伸不开。一个年轻人耳朵缺了一半,听人说话时总要偏过头。最年长的那个背着一只旧弓,弓弦已经磨白了。队尾还有个叫杜二山的,右腿没少,走路却一深一浅。有人问,他只说旧伤遇冷便疼。
他们身上的衣裳不一样,腰间却都挂着同样的木牌。木牌一面刻着旧营号,另一面刮得很干净。
沈浪问:“为何来四海?”
拄杖的汉子咧嘴:“别处先问腿脚。听说你这里先问会什么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罗三川。以前跑斥候,如今跑不过狗。”
顾惊雷从后院探出头:“能抡锤吗?”
罗三川看了看自己少掉的腿:“你先把锤拿轻些。”
院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陈铁衣没有笑。
“我们不要白饭。”他说,“有活便做,没有便走。”
宁晚棠把刚接好的镖旗靠在墙边,逐个看过他们的手、鞋和腰间兵器。
“你们多久没一起做事了?”
“三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