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赶到御史府时,第一枚棺钉已经钉进去一半。
灵堂里白幡垂地,罗家长子跪在棺前,两个木匠一左一右扶着棺盖。管事秦福站在旁边催:“时辰不能误,快钉。”
青鸾一脚踢翻木匠手里的锤。
“停手。”
灵堂顿时乱了。
秦福认出她腰间的宫牌,脸色变了一下,很快又堆起悲色:“青鸾姑娘,这是罗府的丧事。大人已经停灵三日,再不封棺,尸身就要坏了。”
“昭宁公主要复验尸身。”
“公主也不能扰死人安宁。”
罗夫人从内堂出来。她两夜没睡,眼睛红肿,见青鸾拦棺,声音都在抖。
“我夫君活着时受人弹劾,死了还要被开棺。公主究竟要查什么?”
青鸾没有硬闯,只把昭宁的手书放到供桌上。
“公主随后就到。”
秦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:“下葬的车已经备好。若什么人随口说一句大人没死,罗家便要一直等下去吗?”
“等到巳时。”
沈浪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。
他和昭宁几乎同时赶到。陈铁衣留在刑部照看杜二山,罗三川却拄着铁钩一路跟来,跑得额头全是汗。
灵堂里还有几名一早前来吊唁的官员。定远侯沈崇也在,沈瑾跪在侧席,白衣外罩着孝带,看见沈浪进门,先是一愣,随后皱起眉。
沈崇沉声道:“罗御史尸骨未寒,你又来闹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
“荒唐。”
“那匹马发疯的时候,侯爷也说过这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