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狼头不是刻在香脚上的。
是一小块黑蜡,趁人多时黏在了竹签底部。
顾惊雷看过后只说了一句:“真的。”
木盒里的假狼印月牙刻反,线条也太新。这一枚黑蜡上的狼头却有三处细小磨损,与乌烈马鞍内侧的旧印完全吻合。
真正的狼印已经进过东市。
陈铁衣带人追出三条街,只找到一辆丢在巷口的香车。车夫是临时雇的,收钱的人戴着斗笠,左手缺两根手指。
“安民铺有这样的人吗?”沈浪问。
裴九章翻了翻新收的假族契。
三名见证人的手印都按得很圆,看不出缺指。可纸张边缘有同样的沉香味,安民铺和街对面的香摊,多半是一条线。
四海没有立刻关门。
核验桌继续收件,只把所有安民铺出具的族契单独放到一只红箱里。老掌柜每收一份便报一次数,到午后已经有十九份。
若这十九份全是假的,目的便不只是骗银子。
核错三户,四海的试牌就要摘。
有人在拿死人和军属的银子,专门拆四海的门。
未时刚过,门外忽然传来马车轱辘声。
一辆没有棚顶的破车停在核验处前。
拉车的是匹瘦灰马,马脖子上挂着一块北戎木牌。车上坐着八个人,衣衫破烂,头发打结,有人少了手指,有人脚上还拖着半截铁链。
最前面的汉子瘦得脸颊凹下去。
他下车时没有站稳,扶着车辕缓了很久,才看见核验桌旁的老妇和妇人。
“娘。”
老妇手里的银子全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