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这玩意儿,看着浪漫,坐起来真要命。
尤其是当你像个货物一样被塞在两个发酵的橡木桶中间,随着破木轮子每一次碾过碎石,你的肋骨都要跟硬邦邦的桶壁来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。
苏璃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正在被腌制的咸鱼。
还是那种没加盐,纯靠颠簸入味的。
这一路晃荡了整整一天。
从日头高照晃荡到夕阳西下,又晃荡到月亮爬上树梢。
老皮特那个酒鬼车夫精力倒是旺盛,破锣嗓子嚎了一路,从《寡妇的红裙子》唱到了《铁匠的打铁锤》,中间还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荤段子。
苏璃缩在油布底下,连翻个身的空隙都没有。
但这都不算什么。
最要命的是饿。
胃酸在翻涌,那种灼烧感顺着食道往上爬,烧得心慌。
“咕噜——”
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。
声音大得连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盖不住。
前面赶车的老皮特突然停了歌声。
“嗯?”
老皮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堆酒桶。
“哪来的怪声?这酒桶没封好?漏气了?”
苏璃屏住呼吸,死死捂着肚子,把脸埋在胳膊弯里。
别叫了,祖宗。
再叫就把那个酒鬼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