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衣服。”
她把账本合上,揣进围裙口袋。
门外的阳光照进来,把铺子前厅切成一明一暗两块。空气里飘着碳灰和铁料的味道。远处传来锤子敲砧面的声音——巴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干活了。
塞娜把那五枚铜轮收好。她走到门口,探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。赖尔早跑没影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转身回到账台后面坐下。
翻开订单簿。下一个客户是村东头的寡妇家,要修一把菜刀。三铜轮的小活。
塞娜拿起笔。在取货日期旁边画了个圈。
日子还得过。但从今天起,好像不太一样了。
.......
料架上的铁锭只剩七块。
苏璃蹲在地上数了两遍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七块。按现在的接单速度,撑不过五天。
“塞娜。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后天跟我跑一趟灰鸥港。”
塞娜从账本后面抬起头。“我?”
“你是掌柜。铁料什么成色、什么价格、跟谁拿货,这些你不亲眼看过,以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塞娜把笔放下来,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。“可是我没去过那么远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去。”苏璃已经转身往后间走了,“回去跟你妈说一声,后天天没亮就走。穿那件新做的裙子,别穿打补丁那件。做生意的,得让人家觉得你不差钱。”
……
第三天清早。雾还没散,雇来的马车已经停在铺子门口。
塞娜坐在车厢里,背挺得像根铁棍。她穿着那身青色长裙,头发编成两股辫子盘在脑后,干净利落。但那双手一直揪着裙摆的边角,揪得布都起褶了。
苏璃靠在车厢另一侧,帽子压着半张脸,腿翘在对面的座板上。马车颠了一下,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塞娜一眼。
“你坐得这么直干嘛?赶着去给人当标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