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目整个人被踹得往前飞出去。后间正对着的位置是那张铁砧。今天下午巴克用了一整天,砧面上的铁还带着余温。
头目的脸砸在砧面上。额头磕出一声闷响。整个人顺着铁砧滑下去,摊在地上,不动了。
铺子里安静了。
只有那些倒在地上的流寇还在哼哼。偶尔咳嗽两声,全是石灰粉呛的。
苏璃站在后间门口,把铁棍靠在墙上。转头看向门后。
塞娜还保持着左手抬起的姿势。护臂上没有一丝刮痕。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厉害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但那双眼睛亮得出奇。
“还愣着?”苏璃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点灯。”
塞娜的手放下来了。
她吸了口气,转身去摸火折子。手指在口袋里翻了两下,没找着。又翻了两下。
找着了。
鲸油灯点亮的时候,暖黄色的光把铺子照了个通透。满地的白灰、断刀、倒地的人,像一幅拙劣的战场速写画。
苏璃站在柜台旁边数人头。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二个。门口车轴底下还压着两个。十四。齐了。”
塞娜放好灯,跑过来。
她没去看地上的流寇。径直走到苏璃面前,两只手抓住他的左胳膊。翻过来。又翻过去。
“你受伤没有?”
“没。”
塞娜不信。她把他的袖子往上推,从手腕一直检查到肘弯。皮肤完好。她又去拉另一只。
“真没有。”苏璃抽了抽手,没抽走。“放手,胳膊要被你拧下来了。”
塞娜不放。她低着头看着苏璃的手腕,肩膀在轻微地发抖。
“我刚才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闷在喉咙里。“我挡住了。”
苏璃的手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