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莲娜从马车另一侧下来，灰紫色外套上沾了半天颠簸带来的薄灰。她拍了拍袖口，朝后院深处看了一眼。
“猎宫管事呢？说好辰时在后门等的。”
话音没落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后院拐角冒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串钥匙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炉灶旁边拽走的。
“你们就是金辉大道那个工坊？”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苏璃。“年轻啊。”
苏璃把入场凭页递过去。“年轻归年轻，活儿不年轻。”
矮胖管事接过凭页翻了两遍，又看了看苏璃手里的钥匙。他的嘴动了一下，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，转身往院里走。
“跟我来，暖炉在主厅地下。”
塔莉娅和薇尔莉特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，银白色的头发在猎宫灰扑扑的石墙前面亮得扎眼。矮胖管事回头看了一眼，脚步顿了顿，钥匙串在腰间多响了两声。
汉娜和丽兹最后下车，两人扛着扁木箱和帆布袋，跟在队伍后面。
艾洛诺儿从车厢里探出头，怀里抱着银盒和一卷拓纸。她跳下车的时候差点绊在碎石上，薇尔莉特伸手在她肩膀上拉了一把。
后院穿过去是一条下行的石阶。石阶窄，两个人并排走刚好把路堵满。墙壁上嵌着铜灯座，灯座里没有灯油，光全靠头顶的通风口透进来。
走了三十级台阶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地下厅有两人多高，顶上是交叉的石拱。正中央蹲着一座铜包石的大炉子，炉身上的鸥鸟浮雕被烟灰熏成了黑色。炉膛敞着口，里面堆满了碎砖和积灰。
塞娜在入口停住脚，铅笔在账本上飞快地画了一张平面草图。她把厅里的物件逐一标上去：大炉、三根导热管、两扇通风口、一排靠墙的材料架。
“清点一下。”她头也没抬。“工具箱、铜片木匣、矿粉三包、稳定环三只、缓冲片十二片。对一遍。”
苏璃从空间戒指里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，摆在材料架上。每取一样，塞娜的铅笔跟着打一个勾。
伊莲娜已经走到矮胖管事面前了。“厨房在哪？”
管事指了指石阶旁边的岔道。“左拐第二个门。厨房每天清晨四时到午时归王室厨师用，午后空着。”
“午后我们要用。”伊莲娜从腰包里掏出一张盖了鸢尾花蜡印的函页。“伯爵府联络人提前申请的使用时段。”
管事接过函页看了看。“午后到酉时，四个时辰。”他把函页折好塞进口袋。“灶台和水源随便用，柴火自己带。”
“柴火走伯爵府的运粮车，明天到。”伊莲娜把这句话说得像报天气一样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