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晓雯开始留意贺知舟,是从第三周开始的。
她没有刻意接近,只是在日常工作中多了一份观察。
结果越观察,越觉得不对劲。
贺知舟确实在摸鱼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但他的摸鱼有一个极其诡异的特点,从来不出错。
留观区十二张床位,轻症患者来来去去,偶尔夹杂一两个需要鉴别诊断的复杂情况。
小赵处理不了的,贺知舟从角落里飘出一句话,每次都对。
不是大致方向对,是精确到具体病名和处理方案都对。
三周,零失误。
一个天天打游戏的人,零失误。
方晓雯把这个发现憋在心里,没跟任何人说。
周四下午,留观区来了个麻烦病人。
四十五岁女性,反复低热两个月,外院查了血常规,肝肾功能,胸片,腹部超声,全套肿瘤标志物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
社区医院看不了,转到江城一院急诊。
方晓雯接诊后翻了翻外院的检查报告,眉头越皱越紧。
低热,乏力,轻度贫血,血沉偏高,其他指标基本正常。
这种表现太不典型了,鉴别诊断能列出一长串,从感染到肿瘤到自身免疫病,方向太多,无从下手。
她在电脑前坐了十分钟,翻了两篇文献,还是拿不准。
犹豫了一下,她端着病历走向留观区的角落。
贺知舟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,耳机里隐约传出游戏的背景音乐。
“贺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