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繁生的手搁在诊床边,指尖搭在床垫的蓝色包布上。
贺知舟站在窗边,手指还搭在窗框上。
诊室里安静了几秒。走廊有脚步声经过,由远又近,再远去。
“你师父走的那年,你多大?”孟繁生问。
贺知舟没转身。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。”孟繁生重复了一遍,“他跟我说,这孩子以后会比谁都强。”
贺知舟把手从窗框上拿开,转过身来。
他看着孟繁生,老人坐在诊床上,脊背挺得很直。
“强不强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贺知舟说。
孟繁生看着他。“赵德明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贺知舟点了一下头。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孟繁生说,“过得好不好?”
贺知舟把白大褂的口袋翻出来,又塞回去。“挺好的。”
“好在哪里?”
“每天不用写病历,不用开会,不用跟人扯皮。”贺知舟说,“最多睡睡觉,打打游戏。”
孟繁生笑了一声。笑声很轻,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很清楚。
“你师父要是知道他最得意的学生在急诊科打游戏,棺材板都压不住。”他说。
贺知舟没笑。
他走到诊桌边,拿起桌上的病历夹,打开,又合上。
“孟老。”他说,“您到底想问什么?”
孟繁生看着他。“我想问你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