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舟靠在消防通道的门框上,文件袋搁在旁边的灭火器箱顶上。
韩明哲站在他对面两步远的位置,公文包提在手里还没放下,手背上的青筋比刚才在大厅里更明显。
走廊的应急灯发着暗黄色的光,头顶的主照明没有开,两个人的脸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都偏灰。
“说吧。”
贺知舟的语气像开始问诊。
“我说?”
韩明哲把公文包搁在地上,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。
“应该说话的人是你。”
“我刚才问你想问什么,你说为什么走,我说有我自己的原因。话已经说到这了,师兄你要是不接受这个答案,我没有第二个。”
韩明哲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向贺知舟的方向。
“你别给我打太极,贺知舟。你跟沈正清玩这套可以,沈正清那个人心软,你说什么他都能替你找到合理化的解释。我不行。”
贺知舟的脊背从门框上离开了一寸,又贴回去。
“你不行,所以你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?”
“真话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真话。”
韩明哲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课题组变成什么样了?”
贺知舟没有接。
“师父最后那个国家级重点项目,你是第一执行人,所有的实验数据和临床方案都在你手上。你一走,项目推进不下去,结题答辩延了两次,最后勉强通过,评审组给的评语是研究完成度不足。”
韩明哲的嘴唇绷了一下。
“那个项目是师父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,评审组四个字,研究完成度不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