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磊六点四十就到了,手里攥着003号病例的分析稿,a4纸上密密麻麻写了正反两面。
贺知舟七点出现在值班桌前面,保温杯搁下的声音和椅子腿刮地砖的声音叠在了一起。
“003的问题说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是多发肋骨骨折合并血气胸的引流指征,我按第九版指南的标准判断不需要紧急引流,但你给的参考答案里写的是立即引流。”
贺知舟没看他递过来的纸。
“患者体位什么?”
“仰卧位。”
“仰卧位拍的胸片能看到多少积液?”
陈磊的笔帽卡在嘴唇边上停了一下。
“仰卧位积液会沿着后胸壁平铺,胸片上可能低估积液量。”
“所以指南上的引流指征是基于坐位或立位片的标准,仰卧位看不到明显液平不代表量少。你还漏了一个信息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呼吸频率。摘要里写的是三十二次,这个数字本身就是组织灌注不足的红灯。肋骨骨折的疼痛限制了通气,但呼吸代偿到三十二次说明他在用力呼吸还不够用,不是单纯的疼痛能解释的。”
陈磊拿起笔在纸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
“所以呼吸频率是隐藏的引流信号。”
“不是隐藏的,是你没把它和仰卧位的影像局限性放在一起看。”
陈磊把第二个问题也说了,贺知舟三分钟讲完,切入临床的角度比教科书深了两层。
八点半周建国走进急诊科的时候,陈磊笔记本上又多了四页新的批注。
“你俩跟我来一趟。”
周建国带着他们去了培训中心三楼的模拟考核室。
房间不大,三排长桌,每排四个工位,桌面上放着模拟人和标准化器械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