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跳槽,是被安排了。
贺知舟把手机屏幕按灭,攥在手里坐了一会儿。
值班室的门外面有人经过,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又远了。
他面前摆着两条路。
第一条,把现有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,通过学术诚信委员会或者法律途径正式举报marcus,要求重新调查三年前的手术事故。
第二条,什么都不做。
患者活着。他自己也从柏林的阴影里走出来了。急诊科的日子虽然比想象中忙了一些,但他在这里找到了一种不需要跟任何人竞争的平静。
翻这个旧账,值得吗?
贺知舟站起来,把保温杯夹在腋下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医院的内部停车场,几辆救护车整齐地停在划线区域里,阳光照在白色车身上反出刺目的光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thomas邮件最后那句话。
“koch走之前跟marcus的关系不错。”
如果marcus能让koch在一台手术里对患者下手,他就能让另一个人在另一台手术里做同样的事。
这不是翻旧账的问题。
这是一个愿意用患者生命做筹码的人,现在还执刀,还在带学生,还在charite的手术室里拥有主刀权限。
贺知舟把手机重新拿出来,打开方晓雯的对话框。
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方姐,帮我做一件事。把我们手上所有的线索按时间线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文档,包括吕正恒的证词和麻醉记录,marcus的学术履历和论文时间线,koch的去向和muller的关联。我需要一份逻辑清晰的证据链。”
方晓雯的回复来了。
“你做决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