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术室准备好了没有?”贺知舟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。
“三楼手术室已经开台了,麻醉师在等。”刘姐举着对讲机回了一声。
“转运,快。”
推床动起来的那一刻,贺知舟的左手始终扶着球囊导管的接头,跟着推床一起往电梯方向走,白大褂的下摆被速度带起来的风吹得往后飘了一下。
摄像师扛着机器追在后面拍了一段走廊的长镜头,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停下来。
抢救室里安静下来之后,陈导演站在原地没动,过了好几秒才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。
编导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导演,刚才那段全录下来了,一刀没切。”
陈导演的目光还停留在电梯门关上的方向,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无意识地攥得很紧。
“从穿刺到球囊充盈四分钟,没有影像引导,纯手感盲操。”他转过头看着编导,声音很轻但字清晰。
“这不是急诊医生的日常。”
编导点了一下头,没说话。
陈导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拍摄计划表,用笔在“日常纪实”四个字上划了一道横线,旁边写了个新的备注。
人物纪录片。
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,脾切除加骨盆外固定,术中失血四千毫升,输了十二个单位红细胞,患者生命体征稳定转入icu。
贺知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他在走廊尽头的洗手池边冲了把脸,水龙头的凉水淌过额头流到下巴上滴进水池里。
身后有脚步声过来。
“贺医生。”
陈导演站在三米外的位置,没有再往前走,姿态里带着一种明确的分寸感。
贺知舟关了水龙头,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脸转过身来,眼皮微耷,黑眼圈比早上又深了一圈。
“今天下午的那段影像,会在节目里用吗?”
陈导演的回答没有丝毫含糊:“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