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舟的注意力没在脾脏上,他的手已经顺着腹膜后的血肿摸进去了,指尖在组织间隙里探查着,像是在读一本盲文书。
“髂内动脉后分支撕裂,裂口大概两公分。”
器械护士递来血管钳的时候比他开口要的时间早了半秒,她已经完全跟上了节奏。
郑国强抬头看了贺知舟一眼。
贺知舟也刚好抬头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无影灯下碰了一下,不需要任何语言。
郑国强的手开始处理脾蒂血管,贺知舟的手同时在骨盆深处分离髂内动脉的损伤段。
巡回护士后来跟同事描述这场手术的时候,用了一个让整个护理部都传开了的词。
她说像看了一场双人舞。
郑国强做脾切除的动作干脆利落,结扎、离断、取出,没有一刀多余的分离。
贺知舟在另一侧做的事情更复杂,髂内动脉藏在骨盆深处,周围全是静脉丛,稍微碰破一根就是灾难性出血。
他的手指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翻转、钳夹、缝合,每一针的间距均匀得像是提前用尺子量过。
“4-0prolene。”
器械护士递过来的时候针线的弧度已经调好了角度。
缝合进行到第四针的时候,郑国强那边的脾脏已经完整取出来了,装在标本袋里递给了巡回护士。
他走到贺知舟这一侧,低头看了一眼缝合的进度。
七针,每一针的间距在两毫米左右,缝合线在血管壁上走出的轨迹平整得看不出任何张力差异。
郑国强没有开口评价,但他往后退了一步,把操作空间完全让了出来。
在手术台上,这个动作的含义比任何赞美都明确。
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贺知舟松开血管钳恢复血流,缝合处没有任何渗血。
“球囊可以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