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社区和派出所配合,挨个打电话挨个上门,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找到拉回医院。”“明白,我现在协调。”
周建国挂了电话,贺知舟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的时候,王涛从中症区那边跑过来,鞋底在地砖上打了个滑差点没刹住。
“头儿,中症区有三个患者家属闹着要出院,说症状已经好了只是咳嗽,不想在医院耗着。”
贺知舟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告诉他们,现在走出这个门,六小时后有可能躺着被120拉回来。到时候不是咳嗽的问题,是肺里灌满液体淹死的问题。”
王涛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话我说了,他们不信,说氯气中毒没那么严重,网上搜的。”
“不是氯气。”
贺知舟从护士站台面上抽了一张便签纸,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递给王涛。
王涛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,脸上的血色在日光灯下肉眼可见地退了半寸。
纸上写着两个字:光气。
“把这个告诉他们,然后把光气中毒的死亡率报给他们听。”
贺知舟拧上保温杯盖,声音没有提高半分。
“吸入浓度超过二十五pm,死亡率百分之八十以上。潜伏期内没有任何症状,发病之后两小时内就能从呼吸困难进展到呼吸衰竭。你问他们,赌不赌。”
王涛捏着那张便签纸转身跑回中症区去了。
五分钟之后那边安静了,没有人再提出院的事。
上午八点,正常的白班交接时间。
但今天没有人下班,夜班的人留着,白班的人全部提前到岗,急诊科走廊里的人数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。
赵德明从行政楼过来了一趟,站在急诊大厅门口看了一圈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两个层次。
“贺知舟,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两个人站在急诊大厅外面的走廊拐角处,赵德明的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