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像某种倒计时装置的声响。
下午三点五十八分。
刘姐的声音从轻症区那个方向穿过来的时候,音调比正常高了整一个八度。
“贺医生!十四床血氧掉了!八十八!”
贺知舟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到转椅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停。
他冲到轻症区的时候十四床的患者已经坐起来了,双手撑着床沿,嘴唇发紫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可怕的咕噜声,像是有人在他的肺里倒了半盆水。
粉红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。
“面罩给氧拉满,推地塞米松二十毫克,呋塞米四十毫克。”
贺知舟一边下医嘱一边把听诊器贴上患者后背,双肺满布湿啰音,从底部一直蔓延到肺尖。
“准备气管插管。”
他刚说完这句话,走廊那边又传来一声喊。
“贺医生!二十二床也开始了!血氧九十在往下掉!”
紧接着是第三声。
“七床咳血了!”
贺知舟直起身来,目光扫过整个轻症区,那些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玩手机的患者里,有五六个人几乎同时开始出现呼吸急促的症状。
潜伏期结束了。
定时炸弹集体爆炸。
“苏半夏!”
贺知舟的声音穿透了半个急诊大厅。
苏半夏从重症区那边冲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接上的输液管。
“来了几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