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舟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。
“光气中毒发展为重症的比例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,你那六个人最多两个需要呼吸机,其余的用无创通气就能扛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贺医生,我从业十八年没处理过光气中毒,你这个判断我选择相信你。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,数据在那摆着,你按我的方案走就行。”
贺知舟挂掉中心医院的电话,周建国那边已经把省人民南院的值班主任接通了。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,他站在护士站的电话旁边,用同一个手机号先后接通了五家医院的急诊科或icu值班主管,每个电话的通话时间不超过八分钟。
不是同样的话重复五遍,而是根据每家医院报上来的设备清单和人员配置,给出完全不同的处置建议。
中心医院有crt设备,他让他们优先接收合并肾功能损伤的患者。
省人民南院的呼吸科实力强,他让重症肺水肿往那边送。
武警医院有高压氧舱,他安排了几个迟发性神经损伤风险高的患者做预防性治疗。
每打完一个电话,他就在白板上更新一遍全市的床位数和设备分布,红色马克笔的字迹越来越密,整面白板被他画成了一张作战地图。
周建国在第五通电话接通之前忍不住在那头问了一句。
“贺医生,你怎么对每家医院的设备配置这么清楚?”
“全国急诊大赛的赛前资料包里有全市三甲医院的设备清册,我顺手翻过。”
周建国没有继续问,但挂电话之前他多说了一句。
“市卫健委张主任在应急指挥中心看着你发过来的调度方案,让我跟你说一声,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,全市配合。”
贺知舟把马克笔盖按上去,目光从白板上收回来扫了一眼急诊大厅。
王涛完成了两例插管,手法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成功了,血氧都在往上爬。
苏半夏在重症区盯着六台呼吸机的参数,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血气分析报告,眉头紧锁但节奏没乱。
他们在一院撑着这头,全市其他八个点按照他的方案各自运转,像一台被远程操控的精密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