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看完了,下周二的鉴定会我参加。
钱永安回得飞快。
太好了贺医生,地点和时间我明天发正式通知给你。
贺知舟把手机锁屏扣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他脑子里在过那个体外循环师的操作记录,灌注流量的设定值从头到尾没有变过,这说明不是术中出了意外情况被迫降流量,而是一开始就设错了。
设错的原因可能是多种,计算体表面积时数据录入错误,或者习惯性地按照一个偏低的基准值操作。
但无论原因是什么,结果只有一个。
一个四十七岁的人因为一个数字的偏差死了,留下两千万的索赔和一地鸡毛。
手术录像里的主刀医生孙启明从头到尾操作流畅,瓣膜置换做得教科书级别标准,缝合精密无遗漏。
如果不是灌注量的问题,这应该是一台完美的手术。
可惜没有如果。
周五下午,王涛在护士站悄悄凑到贺知舟旁边,压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“头儿,那个鉴定案子你真接了?”
贺知舟在电脑上填着排班表,头都没抬。
“嗯。”
“我听说中心医院那边挺硬的,他们心外的孙启明在市里圈子不小,人脉广。”
王涛的声音又低了一度。
“你这要是鉴定出对他们不利的结论,那不是得罪一整家医院。”
贺知舟把排班表保存了,转过椅子看着王涛。
“你觉得我像怕得罪人的?”
王涛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,脑子里过了一遍贺知舟得罪过的人的名单,从赵德海到秦雪到全国大赛评委,这份名单的长度足够让他闭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