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儿子看到他进来,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,粥碗差点没端稳。
“贺医生,我爸这个情况到底严不严重,昨晚您说等结果再谈,我一宿没睡。”
贺知舟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,没有站着跟家属谈话的习惯。
“您父亲的主动脉,就是从心脏出来的那根最粗的血管,内壁撕开了一个口子。”
中年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。
“现在血液从那个口子灌进了血管壁的夹层里,形成了一个假的通道,就像轮胎鼓了个包。”
“那,那会怎么样?”
“如果包越鼓越大,最后会破。”贺知舟的语气没有刻意轻描淡写,也没有故意加重。
“破了就是大出血,抢救机会很小。”
老人放下了粥碗,手背上输液针的胶布皱着,他转头看着贺知舟,眼睛里没有慌张。
“小伙子,你说实话,不做手术行不行。”
“可以保守治疗,吃药控制血压,但您这个假腔形态不好,两周内破裂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三十。”
贺知舟看着老人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讲清楚。
“做手术是微创的,从大腿根的血管放一个支架进去把撕裂口堵住,不用开胸。”
“成功率多少。”老人问。
“百分之八十五以上。”
老人嗯了一声,转头看了儿子一眼。
“做。”
他儿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弯腰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想递给老人,手在抖,水洒出来一点。
“爸,我再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。”老人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放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