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患者。”
“哪一位?”
“所有。”
贺知舟将光标移到文本框,敲下一行字,又全部删掉。
第一版写的是感谢每一位参与流程验证的同事,内容没问题,放在这场报告后面却太像会议套话。
第二版提到了手术安全和信任,句子过长,读到一半就失去落点。
方晓雯拉过旁边的椅子。
“你先讲给我听,别盯着空白页改。”
“讲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要谢患者?”
“没有患者,临床数据从哪来。”
“这句放年会上,台下能集体低头看手机。”
“那你写。”
“我又没站过那张手术台。”
贺知舟靠着椅背,看向演讲稿里那张三级预警图。
三年前的原始记录已经成为司法材料,术中追加用药时间,血压下降节点,麻醉记录修改痕迹,每一项都被放进不同文件核对。
报告里没有那名患者的姓名。
也没有marcus。
机制讨论的是以后,留在最后一页的那句话,却绕不开最初那份托付。
“他当时活下来了。”
方晓雯看着屏幕。